此刻,玲儿听见推门声,有些狐疑地回头,瞧见秦落衣缓缓从房内走出,一瞬间也未认出,直到秦落衣叫了自己,她才长大嘴巴,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,满目欣喜道:“小姐!你……”
秦落衣噘着唇,委屈道:“刚才竟在浴桶里睡了过去,幸好现在醒来,否则着凉了可不好了……”她说着,狐疑地望了望同样震惊的秦府下人,问道,“元叔,你找我有何事?”
“大小姐?”元培一脸不敢置信,曾经又丑又胖又口吃的大小姐,怎么会变得如此清丽可人,声音优美呢。
“是我。师父已经将我治好了。”秦落衣将所有理由都推给了离昕,毕竟人家邪医的名声在外嘛。
元培对离昕崇拜极了,这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啊!
只是……
元培蹙了蹙眉,这大小姐如今变美了回府,对夫人和二小姐可是大大的威胁啊!不行,得赶快告诉夫人和二小姐!
元培是慕容氏从娘家带来的心腹,向来谨遵慕容氏的命令。今日他来接秦落衣,就是来探探秦落衣的底细。可这一瞧,将元培的所有计划全部打乱了。
“回大小姐,夫人有急事,想请小姐回府。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候,等大小姐上车……”
他趁着秦落衣和玲儿上马车之际,对身边人耳语了几声,命他速速回秦府向夫人报告消息,而自己则驾着马车慢悠悠地朝着秦府行驶而去。
秦落衣看见了元培窃窃私语的动作,嘴角冷冷一勾,并没有特别在意。倒是离昕担心秦落衣回秦府吃亏,所以在秦府下人回去打小报告的路上,将人打晕了过去。
元培以为自己人已经通知了慕容氏,却不知早被人半路搅局,所以等秦落衣下马车,元培去停马车时,门口的护卫并未认出秦落衣。
他们以为这样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是二小姐的闺蜜,特来看望无辜可怜,不幸中邪的二小姐,于是婉拒道:“秦府正在作法驱妖,不便接客……请小姐……”
“你们长眼了没有,连大小姐都不认得了?!”玲儿上前一步,叉腰怒道,“大小姐归府,还不速速让开。”
平日里,玲儿最讨厌秦府的门卫。狗眼看人低!二小姐出门时,各种低头哈腰,照顾妥当。当自家小姐难得出门时,就各种摆脸色,窃窃私语,总说马车雇不到,十分怠慢。
“大、大小姐?”门卫对视一眼,十分不相信,口吃了起来,“玲儿,你可莫要胡说,大小姐明明……”
“明明什么?”秦落衣轻飘飘地看了两人一眼,含笑道,“我在师父那里已经休养大半个月了,已经痊愈。今日母亲命人唤我回府,你们要阻我不成?”
门卫被秦落衣淡然的气场全部怔住了。那还是他们眼里懦弱口吃又貌丑的大小姐吗?怎么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!
“小、小的不敢,请,请大小姐入府。”
进了府,玲儿挪挪嘴,不满道:“一群色!鬼!看见小姐变漂亮了就各种巴结,以前都不知道死哪去了!”
秦落衣笑着摇了摇头:“玲儿,进府了可不能像云中居一样这么口无遮拦。被有心人拿捏住什么的话,会比较麻烦。”
“是,奴婢谨遵小姐教诲。”玲儿嘻嘻一笑,领着秦落衣前去萱园。
秦落衣来到萱园时,院子里已经围满了全府的下人,而秦芷萱的大门敞开着。
她往房内一瞧,中央正坐着一个休息的老道。老道士手拿浮尘,眉头紧皱一直在把算着什么,而房内四周皆贴满了道符。
“秦落衣怎么还未来,要我们等她到什么时候?”
说话的是主座上的老夫人,她身侧站着的是三位姨娘,其中两位是秦落衣见过的二姨娘许氏和四姨娘陈氏,另一位则是秦落衣未见过面的三姨娘华氏。
华氏在一个月前小产,腹中胎儿不足五个月。一直静心休养到前几天才正式下床。
秦落衣进屋的时候,她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,惊慌地后退了一步,踩到了她身旁的陈姨娘。
陈姨娘不满地将她推开,生气道:“你怪叫什么啊!”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华姨娘看了看正走近的秦落衣,心虚地撇开了目光。
秦落衣原本没注意华氏,见她神色慌张,一脸局促不安,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。
记忆里,这位华姨娘曾是司徒氏的贴身丫鬟。司徒氏从未当她是下人,一直姐妹相称,形影不离。
华氏还未成为秦落衣的姨娘时,便对秦落衣特别照顾。司徒氏死后,她成为秦落衣的姨娘,对秦落衣同样厚爱有加,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秦落衣和秦晓君送来,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。
若说秦落衣愿意亲近之人,那华氏当之无愧。
在古代,不少丫鬟在小姐出嫁之前一直伺候着小姐,小姐出嫁之后往往也跟着一起到夫婿家,称曰陪嫁。华氏就是司徒氏的陪嫁丫鬟。而陪嫁丫鬟有时也会被主子收入房内,成为暖床丫鬟或者是妾室。华氏就是在司徒氏死后一段时间,立为了姨娘。
据说还是秦落衣自己提出的。原身认为华氏很亲切,有她母亲的味道,希望她能代替自己的母亲,所以请求秦云鹤纳华氏为三姨娘。
可此刻,秦落衣左看看右看看心虚慌张的华氏,都觉得此人并非秦落衣记忆里那个善良温柔的姨娘。
她一定有问题!
“落衣见过祖母、母亲和几位姨娘……”秦落衣落落大方地走进屋里,在众人或惊愕或疑惑的目光下,纤细的身子盈盈一拜,轻启红唇向屋内的众人福身行礼。
她说出的话字字圆润,不再缓慢停顿,而是流利连贯,声音如黄莺般清脆玲珑,十分好听。
听到外室秦落衣到来的声音,内室里装中邪的秦芷萱眼睛腾地一亮,闪过喜悦。慕容氏示意地拍了拍她的肩,让她准备好接下去的戏,随后从内室走了出来。
只是见到堂中央优雅站立的白衣女子时,慕容氏整个人如雷劈中一般,呆怔在了原地。
“秦、秦落衣?你、你怎么……”
“母亲,是我。”秦落衣微微抬头,淡雅而笑。整个人因为这一笑气质幽静如兰,如同一朵在水中绽放的白莲,清雅纯净,仿佛让慕容氏看见了曾经的司徒氏,气得她差点红了眼。
秦落衣见慕容氏继续口吃得说不出话来,担忧地走近,说了一句令慕容氏差点气吐血的话语。
“母亲,许久不见,你怎么和落衣以前一样口吃了起来呢?”秦落衣忽然惊慌地捂着唇,扑闪着纯真的大眼睛,“母亲这么焦急地喊落衣回来,可是因为自己患上了口疾,需要落衣帮忙?母亲放心,落衣过会就将曾经服用的药汤给母亲用用。师父配的药,效果是极好的。相信母亲一定会很快痊愈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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