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有什么用?”方惠如冷笑一声,“要是说对不起有用的话,那么我向你说一万句对不起,这要换回我儿子醒过来!”
白江低下头去,“舒念一定会醒过来的,他一定会醒过来的。”
“你说醒来就醒来么?”方惠如声音忽然变得尖锐,“我只要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舒家人面前就万事大吉了!我们惹你不起!”
白江什么都没有再说,只是静静的,静静的从方惠如身侧的空隙里走了过去,单薄的背景消失在走廊的尽头,六月的天气本该是很热的,可是白江却觉得冷,一种,从心底透出来的冷。
走到大厅,却瞧见顾至夏在那里,白江有些诧异,走近,却看到他安静的握笔趴在那里填出院单……真是……这人……
“喂。”白江还是开了口,“医生不是让多住几天的么?”
“在医院,总是不方便的。”顾至夏笑了笑,“刚好你在这里,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会儿替我开车,送我回去。”
他顿了顿,很快又接下去,“你不愿意也么有关系的,我让CK他们来接我。”
白江顿了顿,“好。”
白江知道他住在哪里,上次他将她从医院门口捡回去,她走过一遍也就记住了。顾至夏坐在后面,透过反光镜可以看到他闭着眼睛正在睡觉,车子开到小区的停车场,等了一阵才喊,“到了。”
顾至夏茫然的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的景致知道已经回家了,“车后箱里面有你和我的衣服。”
白江自然是记得的,昨天晚上她去百货公司买了一件晚礼服,换下来的衣服似乎一直是顾至夏拿着的,白江取出衣服,却发现顾至夏已经走出去老远一段路了。白江本想将他送到家自己就回去了,现在看来只得跟他上去一次。
上了楼,顾至夏打开门,静静看着她,“不进来坐坐么?”
白江走进去,顾至夏跟着将门轻轻关上,“喝些什么?”
“不用了,你手臂受伤,不方便就呆着吧。”白江淡淡说,“昨晚上那件衣服,多少钱?我给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顾至夏在白江对面坐下,“我现在不缺那笔钱,我缺的,是照顾我的人。”
“夏栀子不是可以么?”白江坦荡的看着他,“我相信,只要你开口,她就一定回来的。”
“如果是她,我就宁愿一个人算了。”顾至夏也有他的坚持,“白江,你应该知道,我有多么不喜欢夏栀子。”
“可那是你们的事情。”白江沉声,“和我没有关系。”
顾至夏沉默了,好一会儿才开口打破这熬人的沉默,“所以呢?”
“我……”白江本想说我拒绝,她还想说让夏栀子来照顾你最为合适,可最后她却说,“我下班来替你整理家务,但仅限在你手臂伤好之前。”
顾至夏笑了,“好,就这么说定了啊。”
白江点点头,顾至夏低下头,却猛然望见了她手指上的戒指,脸上一下变得苍白,“你……”
白江抬头,“什么?”
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到自己的手指上戴着的戒指,这一秒,白江忽然有些后悔……后悔让顾至夏看到这个戒指。可是她的目的不正是为了让他看到吗?
戴上这个戒指,为了让他知道她的决定和决心,可是现在看到顾至夏的表情,白江忽然有些后悔。
“哦,这是……舒念的戒指。”只是这一句就足够了,足够表达出她想要表达的意思。
顾至夏神色之间有一瞬间的落寞,“所以……你会等他,就像我会等你一样,是这样?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白江慌乱的说,“我没有让你等我……”
“那么舒念,可有让你等他呢?”顾至夏声音缓慢却深刻,“谁都没有给谁一个承诺,可是谁都没有准备放谁一条生路。白江,我们一起等,舒念一天不醒来,我就一天不离开,我说过我不放手,我也说我不会听你的决定。”
“我们谁……都没有束缚谁,却也谁都没有放过谁……是这样……么?”白江喃喃,“可是这样……才最难过啊,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呢?为什么不能放开我呢?”
“因为,我爱你。”顾至夏第一次将这句话说出口来,“所以才不想放手,所以才不想成全,所以那个给予你幸福的人必须是我。”
“为什么,到了如今你还要说这样的话?”白江将脸埋进手掌之中,“六年前……六年前……你不是决定好了的么?”
“不,六年前我什么都没有决定。”顾至夏深沉的说,“所以,什么都没有改变。”
白江不明白他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,她沉默一阵,站起身来,拎起装衣服的带子,缓缓说,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顾至夏其实想说,“你留下来吧,留在这里。”
顾至夏本想说,“不要走。”
最终他只是轻轻的恩了一声,静静看着她的背影被厚实的门板挡在外面。
白江逃也似的回到大院儿,正是黄昏时候,站在很远的地方,时间在这一秒倒退再倒退。满心惆怅,打开门,将自己缩在小小的沙发上,这个家是她唯一拥有的全部了。一个人的时候,其实还是孤单的,这种从小时候就无法被治愈的寂寞,瞬间爬满整个眼角。
白江索xing回了卧室,将自己丢进大床上,闭上眼睛,她需要好好睡一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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